没有结束啊...阿斯托力亚...加油啊...和塞蕾妮一起...
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他也一时记不的它的主人是谁...但在监狱中的不知源于何处的力量忽然从身体的深处迅速地向他的手中聚集。
他站在冰天雪地的废墟中,瓦砾堆中的小女孩儿正对着两具焦黑的尸体不停地哭泣。
这力量火热,仿佛要在他的手中爆炸...
女孩儿仿佛在念动什么咒语,他的四周的空中冒出了火花,空气中也充满了硫磺味...
他捏住拳头,将这股力量控制住...
他微微地笑着,手中魔术一般地窜起一股火焰,“别担心,我和你是同族...”
陌生人的脚步依旧在靠近...
女孩儿笑了...
火热扩散,力量开始在自己的全身蔓延...
“这是你的家人...”
“恩...呜...呜...呜...”
焰魔...
“以后我就做你的家人吧...”
阿斯托力亚抬头,他的目光和陌生人交接,他的手中忽然聚集出了明亮的火球,惊讶清清楚楚地写在陌生人的脸上,他的右爪刺到了阿斯托力亚的肩头,而灼热的魔法也笔直地击向他的前胸...
火焰的爆炸将陌生人重重地弹了出去,他带着浑身的火焰栽倒在地上,阿斯托力亚也被震开摔向后方,他奋力抬起头只看到陌生人疯狂地挥舞着双手,火焰虽然在他近乎疯狂地寒风魔法中熄灭,但这异忽寻常的烈焰已经把他的胸口烧成血肉模糊的一片,他单膝跪地试图压制住剧烈的痛苦,但此另一波危机突然开始猛扣他的心,他被迫忍着剧痛跃起...
“砰—砰—砰——”短促的枪声快过陌生人的动作,三束火光几乎在同时穿透了黑色的闪电,那影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折断在地上,和黑影融合在一起的是蕾贝卡扣着的仍在不停地“咔咔”作响的手枪扳机,瞬间的高温让她挣脱了束缚,瞬间的射击给了陌生人致命的伤害,而随后的瞬间,蕾贝卡含着莫名的微笑将口里的鲜血一口喷在陌生人的脸上...
陌生人拖出了自己的利爪,他的胸前蕾贝卡胸口喷出了鲜血和自己的血肉混在了一起,他和阿斯托力亚一起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呵呵...真遗憾呢...”陌生人恐怖的脸扭曲地苦笑着,他跌跌倒倒地踏着地上浸在血中的碎玻璃“咔咔”地走到窗前,在来人没有进入屋子之前从窗口摔了出去...
衫克率先跨进了屋子,后面的人则是格拉斯...
“也许就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的语气因为喉咙里的血而变得有些滑稽,“...格拉斯先生...”
他也失去了知觉...
阿斯托力亚...阿斯托力亚...
阿露玛的声音...他感到愉快...他要感谢她...感谢自己的女儿...现在他明白了一切...
然而他却退缩了...心中一股苦涩的滋味逼得他要呕吐...他无颜面对她...她为他奉献了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却从未有过一丝回报...
他无颜面对...而阿露玛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样是那么可爱的装束,却没有了平时可爱的笑容...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不要哭...我...我已经没事了...”
他在心中暗暗地咒骂着自己...
“是啊...”阿露玛做出很有精神的样子,“阿斯托力亚...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我为什么要哭啊...”
“为什么呢...”阿斯托力亚心中涌起一股要拥抱她的冲动,然而他的手却没有伸出去...
“阿斯托力亚...”阿露玛一瞬间又恢复了以前调皮的口吻,“...我是不是很烦,老是来打搅你...”
“怎...怎么会...我希望能永远见到你,阿露玛”阿斯托力亚觉察到了一丝异样,他伸出了本来在犹豫的手...
可是阿露玛出乎意料地避开了他,“当然啦...我可是救了阿斯托力亚好几回哦...”她又调皮地摇了摇食指。
“可是呢...”她再次低下了头,晶莹的水珠“啪——”地落了下来,“...阿露玛要和你告别了...”
什么...
“等等...”阿斯托力亚伸手想要抱住阿露玛,但奇怪的是他的手竟然穿过了阿露玛的身体,他这才发现阿露玛的身体仿佛晨光下的雾一般在越变越薄,已经渐渐地看不清楚了...
“不————”阿斯托力亚绝望地叫喊着,不安笼罩了他的全身...
阿露玛的身影渐渐淡化在空气中,再也看不见了...
“再见了,阿斯托力亚...阿露玛...一直爱着你啊...”
随后呢......
当阿斯托力亚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软绵绵的床铺上,周身缠绕着绷带和纱布,他以为自己还没有从梦境中离开,内心却似乎更愿意待在这里,因为塞蕾妮担忧的脸就在他的床边,而他还看见了一些并不习惯的脸,格拉斯的脸,居然也是一脸的担忧,爱琳畏畏缩缩的表情,还有几个看上去像医生的人...
“那该死的个猎人呢...”他微微地笑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了第一句话。
结局并不像阿斯托力亚想的那样糟糕,甚至可以说是很走运...
当衫克和格拉斯的脚步刚刚踏进房子的大院,便传来一片简直不是人类能发出的鬼哭狼嚎,而两人也被一股强力的狂风刮倒在地,风中的寒意是如此强烈冻得两个人不由打了个寒战,等到两人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庭院仿佛刚刚遭到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的袭击,被白霜包裹的几棵直径超过盘子的树被扫倒在围墙上,低矮的灌木群则被生生地削低了一层,像整整齐齐的盖了奶油的柴火。
两人互相望了望便快步地向房子跑去,地上的冰在他们的脚下发出“啪啪——”的碎裂声,好几次几乎要滑倒,他们看到房屋前的灌木旁倒着许多衣服上一层薄冰、全身冻得发紫的士兵,都在做着不知是有意识的挣扎还是无意识的抽搐,格拉斯犹豫了一下,但是心中一股奇怪的厌恶感却让他的脚步跨过了这些人的胳膊,径直走进屋子,衫克回头看了看却也跟了进去。
他们很警惕地握着手枪(虽然知道这没什么用)尽量放轻脚步,令他们奇怪的是,屋中并没有预想的那样变成一座水晶宫,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屋子内外仿佛是完全不相通的两个世界,当他们犹豫是不是该搜索整个房子时格拉斯听见二楼传来的微弱声音,当两人靠近声音的来源时,楼上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后面的故事能够发展的比较理想则完全是由于格拉斯的作用,身为魔族的阿斯托力亚没有被送进监狱而是被送进了医院,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格拉斯居然说服了自己的父母,让他们也相信自己能够痊愈的奇迹是这个魔族一手创造的,至于在贝兰作恶的魔族则是另有其人,医院方面他的父母很快就做了安排,他本来担心王城的势力会很快干预此事,但阿斯托力亚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王城不但没有任何的刺探行动,反而在格拉斯对洛肯的副官做了魔族已经被杀、贝兰的危机已经解除的报告后,那位副官也只是一语不发地点了点头,而第二天所有的士兵就全部撤回了王城。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格拉斯却已经猜到了:有关洛肯伤势严重程度的消息虽然被那些人掩盖起来,但是混乱中他还是在那些纷乱的人群中看清了倒在地上的洛肯,他不知道洛肯能否保住性命。从那位副官的反应上来看,洛肯的行为很可能并不是王城的意思,而现在他的重伤可能让这些人慌了手脚。
更重要的一点是所有的责任都由那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人承担了,几个被严重冻伤的士兵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呓语,说他们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带着玻璃碎片一起落在地上,他们还强调是摔落,而后那个身影便歪歪倒倒地奔向门外,有几个受伤不重的壮着胆子想要拦住他,后来一个个都奇怪的摔倒在地,他们都口口声声地手他们看见了恶鬼的眼睛,一双充满了憎恨和轻蔑的眼睛。
虽然这些士兵没能够拦住陌生人,但在格拉斯和衫克带着受伤的阿斯托立亚刚刚离开,另一些警卫和士兵就赶到了这里,他们在陌生人离开的地方发现了清晰的血迹,血迹进入了黑暗的森林,搜索队壮着胆子借着火把跟随星星点点的血迹沿着山路搜寻,凶手并没有逃下山却相反一路登上了山顶。搜索队一直追到了山顶的悬崖边,发现血迹消失在悬崖的尽头,由于天色黑暗而悬崖的地形太过危险,搜索队暂时放弃了寻找。第二天天亮后搜索队重新进行搜寻,然而他们只发现沿着陡峭的悬崖的一点距离还有血迹,在不远处便完全消失了。在得到撤退的命令后,搜索队几乎是有点慌不择路地离开了,因为黎明的薄光下的微风中飘散着许多黑色的羽毛,令周围的气氛异常诡异,似曾有一只黑色的猛禽曾在这里挣扎着试图起飞,却最终葬身崖底...
早晨,天色晴朗,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阿斯托力亚静静地站在窗边,安哲尔、塞蕾妮和爱琳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格拉斯和阿丽丝坐在他们的对面,但是并没有医生和病人在场。
他们共同的焦点是一张病床。
阿斯托力亚在医院中很快痊愈了,而另一个伤者蕾贝卡却仍旧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她的伤势从表面看来并不算重,陌生人对她的最后一击仅仅只是划伤了她的前胸,但在治疗过程中医生惊讶地发现,病人的体内爆发了奇怪的大出血,因为在她的胸前发现了巨大创口愈合后的痕迹,医生判断可能是这个创口的后遗症造成的,他们在诊断结束后一面向外走一面不时回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看蕾贝卡的床铺,阿斯托力亚冷冷地目送他们离开:他明白个中原由。
“复生。很多年长的魔族都知道这样一个传言,当魔族猎人被杀后,如果她生前夙愿未了,也可能是拥有某种坚定的信念,也可能是力量特别强大,在死后的一段时间她便会复生。无论多深的重创,无论是火焰还是寒冰对身体的摧残,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迅速愈合,仿佛死亡和伤口从未降临一样...当然这一直都只是个传言...”
“你是说蕾贝卡那个魔族曾经杀了蕾贝卡,而她复生了?...”格拉斯激动起来。
“那个魔族曾亲口告诉我他杀了蕾贝卡...我想他没有说谎......”
“那现在呢...”格拉斯急切地询问,“蕾贝卡的伤并不重...为什么...”
“恩...”病床上的蕾贝卡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睛还没有适应光线,她迷了迷眼睛,眼角流下了几滴泪水,格拉斯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凑近蕾贝卡的床铺但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安地回过头,然而坐在她身后的阿丽丝却只是微笑着,迁就的眼神中的酸涩让格拉斯心中隐隐作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同时,蕾贝卡醒了,她未曾想过一直孤独一人的人生会有机会被这么多人包围,虽然有些是她所不想见到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一些她所希望见到的人在这里。
“医生,她醒了...医...”格拉斯半打圆场地想要去招呼医生,一只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用去,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医生...”阿斯托力亚说道。
他看着蕾贝卡,当初那刻骨的恨意重新激荡起来,他摸了摸胸口,像是要确定自己的心是否仍在......
消失了...没有了...当自己开始慢慢习惯这种火焰一般的脉动时,她却像黎明薄光下的晨雾般慢慢地消逝在了他躯体的深处。
阿露玛...其实你是活着的...其实...
其实...你至少和我在一起...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阿露玛...塞蕾妮...当两份羁绊同时牵扯着自己时,心灵仿佛泡在煎熬的炼狱中...而现在没有了...没有了那份煎熬...没有了...我自由了...
可是...为何我会如此愤怒...为何我会如此悲伤...
“什么...”格拉斯有点摸不着头脑。
“相信我...”阿斯托力亚凝视着格拉斯的眼睛,后者吃惊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塞蕾妮和爱琳并没有像格拉斯那样的反应,爱琳看了看姐姐,她的心中并没有任何喜悦,对她来说这个垂死的人仍然是一个凶手,她不会原谅她,永远也不会,而塞蕾妮多少顾及到妹妹的心,两人的视线交接在了一起,却各自又埋下了头,塞蕾妮的心中隐隐作痛——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安哲尔静静地坐着——她的伤得到了阿斯托力亚的一点魔力治疗也基本上痊愈了,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阿斯托力亚的每句话都在她心中掀起一点小小的波澜,此时的她只是抱着一个希望:不让阿斯托力亚再为自己担心。
“蕾贝卡...小姐,你感觉...好点了吗?”格拉斯的语气吞吞吐吐。
“好点了么...?”阿丽丝也柔声问到,格拉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阿丽丝,后者对着他鼓励地点了点头。
“恩...”蕾贝卡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回答。格拉斯的声音很清晰说明自己的听觉还算可以,但身体却几乎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谓复生的传说...”阿斯托力亚继续说,“...还有另外的内容...”
“复生......?”听见这个词,蕾贝卡微笑了,“...我听过...”
“...所谓的假象...”
“假象?!”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阿斯托力亚的话惊呆了。
阿斯托力亚凝视着夙敌的眼睛,那眼中是坦然面对一切的单纯,“人是不能复生的,猎人也一样。这种复生只是一时的假象。表面上像是生命的继续,但...”
“但现在...”蕾贝卡眼中闪烁着莹莹的微光,“...到了假象...被揭穿的时候了...”
“你是说...”格拉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会死...死...”
“...她已经死了...在你我知道之前...”阿斯托力亚一边说一边抓住格拉斯的胳膊,后者正要夺门出去寻找医生。
“怎么,你要医生去救活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放开我...医生、医...!”
“格拉斯...”蕾贝卡竭力的呼唤把格拉斯拉回了理智,“...他是对的...至少...我最后...不是孤单一人...”
格拉斯愣在原地,他的眼圈红了,泪水不可控制地涌上了他的眼眶。
“...快要没有时间了...”阿斯托力亚的语调低沉,他用眼神催促着蕾贝卡,后者无奈地回应了他。
“格拉斯...不要哭...那个...”她微微偏过头去看着一边的红发女孩儿。
“阿...阿丽丝...”阿丽丝有点惊惶地报着自己的名字。
“阿丽丝...他真的很爱你...他是...多么...尽力的...保护...”蕾贝卡说着,泪水却忽然流了下来。
格拉斯的脸微微红了,而阿丽丝却冲动地靠到了蕾贝卡的床边,她并不了解这个猎人,魔族、猎人什么对她这个普通女孩儿来说本该是很遥远的事,但现在她第一次未这个自己生活中的不速之客感到了悲伤。
“...那个...”蕾贝卡把脸转向另一侧。
“...对不起啊...”她对着自己看不到的对象说道。
爱琳低下头,她的眼神中并没有一点要原谅眼前的人的意思,只是蕾贝卡的道歉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求助地向塞蕾妮望去,后者悲伤地点点头。
“恩...”爱琳用比蚊子大一点的声音回答,但是她的目光却始终低垂着。
“呵呵...”蕾贝卡落寞地笑了,“...还是不原谅我啊...”她仰起头微微地合上了双眼,众人立刻靠拢到床前,床上的女孩儿却再次睁开了眼睛...,阿斯托力亚吃了一惊,此刻,猎人与他四目交接...
“魔族...和你的爱人...一起...幸福...”
天亮了,女孩儿静静地熟睡,或者,是醒着...
她睁开眼睛,但面前的世界却如她合上双眼时一样明亮...
她伸出双手,玛利亚温暖的怀抱包围了她,她不再感到寒冷,母亲的怀抱比圣母更加温暖...
她伸出双手,福利特握住了它,强壮臂膀给了她安全,她不在感到害怕,父亲的手的力量要强过所有的魔法...
她还在等着某个人,但是那个人不会来...
她微笑,她不希望他来...
她微笑,眼中的泪花飘落...
天气很好。
阿斯托力亚再次向山坡下的路口张望了一下,他所期待的那个身影仍然没有出现,正午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他的身上让他不禁微微地舒了一口气。
“诶?怎么了,阿斯托力亚...”听见他叹息的声音,一旁安哲尔不安地问道。
“不,没什么...”阿斯托力亚回头看着安哲尔,魔族女孩儿仍然穿着着那身像学院制服一样的外套,双眼很有神地看着他,“只是觉得阳光很舒服...”
“阳光...”安哲尔迟疑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是呀,真是好天气...”
“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阿斯托力亚问。
“不是那样的!...”安哲尔慌慌张张地急忙辩解,“只是...”
“只是......?”
只是什么呢...与阿斯托力亚和塞蕾妮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安哲尔心中也充满了喜悦,但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太明白...总觉得那么一点酸涩的味道让她挥之不去...
实际上是...爱上他了吧...
但是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点,安哲尔暗暗地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这段不寻常的经历让她开始有了一个愿望...
阿斯托力亚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女孩儿,心头存困惑,在这次的风波平息后,安哲尔好象一下比他印象中的成熟了许多,她的小脑袋里藏进了什么阿斯托力亚也无法窥探到的东西。她出人意料地谢绝了阿斯托力亚邀她一起生活的好意,而今天大概是解开这个疑团的最后机会了。
“阿斯托力亚先生...”山坡下传来他熟悉的银铃般的声音,塞蕾妮和爱琳正急急忙忙地从山下通往贝兰的小道跑过来,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用那么急啊...”阿斯托力亚微笑着要去接塞蕾妮手中的包裹,塞蕾妮却一把挡住。
“阿斯托力亚先...”塞蕾妮因为失言脸红了起来,“阿斯托力亚要拿更重的东西呢,这个我来拿就可以。”
“那让我拿爱琳的总可以吧...”阿斯托力亚又把手伸向爱琳,后者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但终于伸出手放心地把自己的包裹递给了阿斯托力亚。
“爱琳,不可以这样...”塞蕾妮不好意思地说,“阿斯托力亚...”
“没关系...”阿斯托力亚轻松地拎起包裹,安哲尔也走了过来。
“安哲尔小姐...”塞蕾妮用笑脸迎接她。
“恩...很抱歉...我要先走了...”她不安地揉着衣角踌躇地说。
“诶...”塞蕾妮多少有点意外,她已经知道安哲尔一直和阿斯托力亚生活在一起,她满心期待未来和安哲尔生活在一起。
“恩...”安哲尔像个认错的孩子一样点了点头“我已经应该独立生活而不依赖别人了,我要自己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她抬起头,眼中的不安已经消失了,看到阿斯托力亚和塞蕾妮充满意外的眼神,她坚定了自己的心。
“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个愿望...”安哲尔的语气中充满了憧憬,“我想要有一天,人类和魔族能够和睦相处。大家能够像你们一样生活在一起...我会尽我的力量实现这一切...让大家不再互相敌视...”她望向阿斯托力亚,希望能看到他对自己的支持。
阿斯托力亚微微点头,尽管心中是拌着点苦涩的无奈,但面对安哲尔眼含着一点酸楚的期待,他能给予的只有默许与祝福,这一瞬间他不禁想到了神。
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请保护这个女孩儿幸福地过完一生吧...
“这样的话...我明白了...”塞蕾妮也点了点头,她慕地从脖子上脱下什么东西,握着安哲尔的手塞到了她的手心,安哲尔展开手,宝石反射的碧绿微微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带着这个,我会天天向神祈祷,它会保佑你平安幸福的...”塞蕾妮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微笑着。
“可是...”安哲尔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这个...”
“我也会...”阿斯托力亚的大手托起了她们两人的手,这时一只小手也盖到了塞蕾妮的手上。
“要平安哦...”爱琳怯生生地看着安哲尔轻声说。
“恩...”安哲尔握紧了手中的宝石,她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低下头差不多是从三人面前逃到了自己的行李边。
她的喉咙有些哽咽,但不能让人发觉,因为一不小心自己就可能再也无法离开阿斯托力亚的身边。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鼓起勇气,“再见...”她拎起自己的小包裹,在一阵扑啦啦的拍动声中展开双翼向远处飞去,太阳的光华下只有几片飘落的洁白羽毛。塞蕾妮弯下腰捡起一支,闭上眼睛把它贴在自己的胸前暗暗地祈祷,阿斯托力亚和爱琳则仰望着天际,看着白色的羽翼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天边...
“怎么会这么晚才到?”阿斯托力亚问道。
“格拉斯和阿丽丝已经订婚了...而且我们还一同去看蕾贝卡...”说到这里,塞蕾妮的眼睛暗淡下来。
“一直没有醒来...”
“恩...”塞蕾妮声音有点颤抖,“...医生说...她已经死了...心跳和脉搏都已经没有了...”
阿斯托力亚无言以对,他听说格拉斯不许医生埋葬蕾贝卡,并说一定会有奇迹发生,医院也没办法,只好一直没有下葬。
“蕾贝卡小姐...”塞蕾妮的声音哽咽。阿斯托力亚轻柔把女孩儿拥进自己的怀抱,女孩儿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胸前。
“对不起...我只是...”塞蕾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踌躇地脱出了阿斯托力亚的怀抱,她看到被自己晾在一边的爱琳,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后...后来,还和爱琳一起去了墓园...”
“恩...”听到姐姐的话,爱琳有了精神,“我要和阿露玛告别...而且告诉她,我一定——一——定还会回来看她的...”
“恩,一定...”阿斯托力亚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回来...然后又飘然离去...他知道最后的火焰之魔法是怎么回事,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在监狱莫名其妙地“痊愈”...这一切耗尽了自己女儿最后的力量...她最终永远地离开了他...
虽然是她自愿地牺牲,但罪恶感仍然涌上了阿斯托力亚的心头,和那份对阿露玛的愧疚永远地烙在他的心中。
“再见了...阿露玛...我的女儿...”他抚着胸口闭上眼睛轻轻地说。
“诶...”塞蕾妮和爱琳迷惑地看着他,而阿斯托力亚却微笑着摇了摇手,“不,没什么...我们上路吧...”
“恩...”两个女孩儿齐声答应。
阿斯托力亚背着较大的行李包右手拎着爱琳的行李,而塞蕾妮左手提着自己的包裹,爱琳则分别牵着两人的左右手。
包裹的分量并不重,但背负着三个人可能充满危险和艰辛的未来,阿斯托力亚的脚步多少还是有些蹒跚,然而塞蕾妮甜美的笑容和爱琳活泼的声音让他安下了心来。
一个人会很辛苦...但是三个人共同努力,却能走向美好的未来...
三个身影在阳光下远去。梦醒过后,只有贝兰山头的高大的树木伫立在阿斯托力亚初到贝兰的地方,俯瞰着恢复了宁静与安详的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