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收手也许还来得及。”
声音不算响亮,但是冰冷的穿透力把几个警卫全吓得打了个冷颤,一起向身后看去...
街边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身上穿得白色的斗篷垂到膝盖以下,脸被斗篷的帽子遮住,所以无法看清面容,引人注目的是他(她)手中握的一根用木头削成的粗陋的手杖,与相对年轻的声音很不相配。
撕扯安哲尔衣服的警卫也发觉了意外,紧张地站起身,发觉恐怖好象离开了自己,安哲尔睁开眼睛看见袭击自己的人已经站了起来,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卫们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手中武器,其中一个忽然举起手中的十字架,把它像火把一样举到那个陌生人的面前。
“我要是魔族的话,你们还活得到现在...”陌生人冷冷地说,警卫们终于听出来了,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是啊。但是十字架有时也会没有作用... ”一个警卫强作镇定地回答。
“所以,你们就要做出这种举动吗?...”陌生人的声音仿佛来自深寒的极地,将周围的环境降到了冰点。几个警卫从刚刚的疯狂中回还到理智状态,出于对自己行为败露的恐惧,几个人紧张地看着她,额头也流出了汗。
“暂时...还来得及,如果你们现在收手的话...我可以替你们保密...”来人向他们靠近几步,警卫们注意到她身体几乎完全依靠手中的木杖支撑,腿上似乎没有力气。虽然她在竭力掩饰自己的虚弱,但她走路的姿势好象患了很严重的病似的一瘸一拐,“...你好象有什么不舒服,需要我帮忙吗?”一个警卫决定趁此机会套套近乎。但是陌生人做了一个粗暴的手势制止他,自己也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她用双手紧握手杖勉强地支撑身体,同时艰难地喘息着,几步的路好象已经让她耗尽了全身的体力。
“你们还是...好好地照顾自己吧...就像现在...这样...这个魔族马上就会逃掉...”
“逃掉...?”一个警卫奇怪地问道,他瞅了瞅无力地躺在地上的安哲尔皱了皱眉头。
“她只需要释放出一点魔力,把你们振昏还是轻而易举的...如果十字架对她的影响稍微小一点,你们就准备去地狱报到吧...”陌生人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和不屑。
“!!”安哲尔几乎惊呆了,这个人仿佛直接窥见了她心中的秘密一样,这些是阿斯托力亚告诉她的在危机时刻脱困的方法。
“哦,我们应该把她捆起来吧...”几个警卫不约而同地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镣铐,一个人迅速地掏出镣铐反锁住了安哲尔的双手,安哲尔痛苦地闭上眼睛,最后逃跑的希望也破灭了。
“那么,我们应该......”一个警卫故作镇定地搓了搓手,“...真应该感谢...”
“...感谢我让你们从魔鬼再变回相对正常的人,是吗?你们一年前的事都已经忘记了吗?”陌生人嘲讽地说,几个警卫面面相觑,心中明白她的意思,看来这个人也知道贝兰一年前发生的魔族的事件。几个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应该把她交给比你们更可靠的人吧。”陌生人对他们的窘态视而不见,继续说。
“啊,啊...对、对。”几个警卫如梦初醒,开始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观,一边不安地环顾四周,其中一个犹豫了很久,终于在陌生人目光的逼视下勉强地把安哲尔扛到肩上,同时不忘像旗帜一样举着手中的十字架。
安哲尔伏在警卫的肩上无力地垂着双手,这时才看见那个既救了自己又毁掉自己最后希望的人,斗篷的缝隙中露出她紫色的头发。魔族的血统使她感受到了一股不详的气息,这种恐怖是以往从未体验过的...
难道是...阿斯托力亚说过的...
几个警卫开始走动,那个陌生人拄着手杖在一旁默默地走着...
阿斯托力亚...对不起,我没有......可是...可是...
安哲尔想咬住嘴唇忍耐,但是好象连这点力气也已经没有了,泪水划下她的面颊,一点一点地落在地上......
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云层,落下泪珠在空中闪烁...
陌生人默默地走着,她用鄙夷的目光扫了几个警卫一眼。
几个警卫小声地低语,看得出来刚才自己行为的败露让他们惴惴不安,几个人都显得挺懊悔。
这些人,犯罪与正直就在一线之间,即使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也可以制止他们的暴行,只要让吓唬一下,这些下流的罪犯又会变成公正的执法者。但是,那时如果没有人来的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悬在警卫肩上的魔族女孩儿,女孩儿垂着头,所以看不见脸,她又迅速地背过脸去。
记忆在心中沉淀下来...一个纯真的声音在心中呐喊,陌生人踌躇着,有时她真想让位于自己的命运,不再作任何的抗争了。
但是因为那个信念她没有...
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也只有那个信念了吧......
陌生人无奈地闭上眼睛。不要折磨自己了,她对说。胸口的伤又有些痛起来了,她用藏在斗篷里的一只手捂着胸口,牙关紧咬。一个警卫看出了她的不适,走到她身边搀扶她,虽然感觉莫大的侮辱,但是她暂时咽了下去。
“我要见你们的警卫队长...”她说道。
“衫克先生吗?他今天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一个警卫回答。
“衫克?...”陌生人显得有些意外,“你们的警卫队长不是叫格拉斯吗?......”
“格拉斯先生啊......,他几天前被魔族袭击了,现在生命垂危...”警卫有气无力地回答,“衫克先生暂时接替他的位置...”
陌生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是这消息还是让她大吃一惊,警卫发现了她的异样,“那么,请问你又是谁?”一个警卫带着点恭敬地问。
陌生人继续走着,她慢慢地把手移到兜帽上把它摘下来...“你们一年前如果就在贝兰值勤,...我想你们应该认识我...”
一个警卫吃惊地瞪着眼前这张脸,女孩儿俏丽的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白皙,紫色的秀发扎在脖子后面,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地凝望着前方,亦如她曾在贝兰出现时的样子。
“你是,狩...魔...猎人...蕾、蕾贝卡...小姐......”
再没有响起羽翼的声音,天使的翅膀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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