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贝兰的街道,街上的人群议论纷纷。
昨晚发生的一场恐怖血腥事件惊动了整个小镇,警卫队长格拉斯在镇上一家商店中遭到魔族的毒手,生命垂危,现场惨不忍睹。很多人们马上联想到一年前发生在阿诺家族可怕的近乎灭门的惨案,阿斯托力亚在街心愤怒的诅咒又历历在目,那个魔族回到镇子上了,回来复仇了!
副队长衫克暂时接替了格拉斯的位置,布置小镇的警卫工作,尽管发出了安定人心的通告,但是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效果,小镇人心惶惶,一年前已经淡去的恐惧又笼罩了贝兰。
黎明,东方欲晓。
格拉斯的父母和仆人在手术室的门外等待着,妻子靠着丈夫的肩膀,可怜的女人已经是第三次哭累又睡着了,丈夫静静地搂着妻子,吩咐仆人保持安静。他时不时焦急地向手术室的门看一眼,不见到自己的儿子平安,他的心也一直难受地悬着。
四周还有许多镇上的人,包括和格拉斯共事的许多警卫队员,大家都十分担心这个年轻人的安危。
在离他们远远的另一端一个孤寂的角落,一个女孩儿正怯生生地坐着,她低着头,脸上挂着没有干涸的泪水,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叮嘱了父母不要出现,阿丽丝焦急地跑进医院里,只看到主治医生把格拉斯父母推到手术室外,格拉斯母亲的哭声深深地剜割着她的心。
“夫人,我......格拉斯......”阿丽丝走进他们想问问格拉斯的情况。
“你,就是你......”格拉斯的母亲挥手重重打在阿丽丝的脸上,阿丽丝重重地撞在医院的墙壁上,摔倒在地上,她肩膀上的伤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她紧咬嘴唇,眼泪无声地夺眶而出。
“是你,一定是你叫格拉斯过去的,我告诉过他,不要......和......”格拉斯的父亲勉强制止住妻子的行动,把被愤怒和痛苦弄得失去理智的妻子紧紧搂在怀里,妻子趴在他的身上哭泣,阿丽丝低着头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捂被打的脸,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地板,泪水无声地流下。
阿丽丝双手交叠在腿上,眼睛凝视着地板。
是我,如果不是我叫格拉斯来......为什么我没事...为什么就是格拉斯......都是我的原因,我的原因......
泪又淌下来,也许一直就没有停过,如果停下来,也许是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了吧。
阿丽丝抬起头,看到格拉斯的父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她不在乎,她一点都不在乎,如果格拉斯能活下来,她现在什么都愿意做,但是,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
所有的人都弹簧一般地站起来,迅速地围拢到走出来的医生的身边,阿丽丝在远处没有来得及靠近,仆人们把她推向一边,好象有意不让她接近。她焦急地推着人群但是毫无用处。
医生简短地对格拉斯的父母说了几句话,两个人立刻就焦急起来,格拉斯的母亲甚至哭了起来,不过医生安慰了他们几句以后,两人安定了一些,他们又反复叮呤了医生很多话,医生劝他们先回家休息,众人才慢慢地散去。
阿丽丝孤独地站着,看着人们对她置之不理一个个离开了医院,医生在手术室门前护士商量了些话,也准备离开。
阿丽丝快步地赶上医生,“大夫请等一下...”
医生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大夫,格拉斯的伤势怎么样了?”阿丽丝急切地问。
“你是...格拉斯的伤...”医生迟疑了片刻,然后他郑重地说道:“他的伤...非常的严重,我们估计他要挺过这个星期,恐怕是非常困难的...”
“这个星期...”阿丽丝抓住医生的大褂,“他活不过这个星期吗?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他...要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我们都会倾尽全力的。”大夫安慰地双手拍拍阿丽丝的肩膀,“如果他可以挺过这个星期,以后可能会没事,我们都会尽力...知道了吗?...”他看到阿丽丝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松了口气,“你是,哦,你是和他一起受到袭击那个女孩儿吗?”
阿丽丝点了点头,“都是...都是因为我...”她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
“你是格拉斯先生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我是吗?我...
阿丽丝抬起头,她的表情凝固了,她看到医生眼睛里不易觉察神色,不,你没有告诉我一切,还有什么事,格拉斯到底怎么了?
“大夫,请告诉我,格拉斯到底怎么样了?”阿丽丝哭喊道,“你没有告诉我实情,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格拉斯到底怎么了?!”阿丽丝的心掉进了冰冻的深渊,“他是不是死了?...”
“不,没有。格拉斯还活着,但是...”医生迟疑着,看到阿丽丝痛苦的神色,他松了口,“两处创口过大,我们做了缝合...但是...失败了,失血过多,整个右半身严重冻伤......总之一切都很严重。”
“那,那么......”阿丽丝紧紧地扯着医生的大褂。
“他能够活着到医院,已经是个奇迹了...”医生摇了摇头,“我们估计,他恐怕很难挺过今晚......”
阿丽丝没有听见后面的话,医生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下,她感到自己被无情地抛进了无底的深渊,“今晚、今晚、今晚......”只有两个字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活下去的勇气好象也消失了......
医生看到阿丽丝忽然被吸走了魂一样瘫软在地,早有思想准备的他立刻扶起阿丽丝,把她扶到墙边的椅子上休息。
“大夫,阿丽丝!......”医生抬起头,他很快认出了眼前忽然出现的人,迟疑着不知该说什么。
“大夫,让我来照顾她好吗?您...需要休息是吗?”女孩儿跑到已经昏过去的阿丽丝身边。
“哦,那么麻烦了,塞蕾妮小姐...”医生慢慢地站起身,“告诉阿丽丝我很抱歉,我想她是格拉斯的女友,所以...告诉她真正的情况,请她不要告诉格拉斯的家属...”
“我明白了,”塞蕾妮环抱着阿丽丝,她的脸上满是悲伤“请您一定...一定...要救救格拉斯先生,他是...是个好人。”她自己也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
医生点点头,叹息着离开了。
塞蕾妮让阿丽丝靠着自己的肩膀,从自己身边拿出毛巾敷在她肩上的伤口。她心疼地看着阿丽丝憔悴的脸,阿丽丝好象在低低地呢喃什么,塞蕾妮紧紧抱着阿丽丝,希望能够传递一点安慰,一点点也好。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并不比阿丽丝好多少。
那是骗人的,为什么。
骗人的,不是......
不是阿斯托利亚先生...不是...不是的......
不是的......
“衫克先生,我......”队员一眼看到队长忙得布满血丝的眼睛,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再做报告。
“说吧,有什么事,德瑞克?”衫克强打精神温和地问道。
“那个,弗郎瑟丝卡夫人通知您说,她要全家迁离贝兰......这封信......”
“什么?!”衫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现在吗?...”
“呃,是、是的...”
“怎么,她是不是还嫌......”衫克定了定神,算了,现在魔族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据说阿诺似乎曾和魔族有什么过节,弗郎瑟丝卡会这样急于离开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离开你就能逃的过吗?魔族如果盯上你了,你能逃的过吗?
“唉,那么请你转告她要自己注意安全。离开了贝兰,我们无法再为她提供保护了。她要去哪里,就求助于那里的警卫队吧......告诉她,我希望她还能多考虑考虑......”
“是的,队长,那我去了......”衫克点了点头,警卫队员放下信准备离开。“等等,你知道格拉斯先生的伤势怎样了?”
“啊,他好象应该没事...”
“好象...”衫克皱了皱眉头,他挥挥手,警卫队员离开了。
衫克回到桌子前坐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堆报告。
魔族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小镇,人们在惊惶中度日如年。
再增加警卫队吗?我该怎么办?
“阿丽丝......”塞蕾妮端详着阿丽丝的脸,阿丽丝慢慢地苏醒过来,憔悴的眼睛盯着塞蕾妮的脸,她背过了脸。
“塞蕾妮,我...我要...”阿丽丝沙哑地喃喃说道,“格、格拉斯在哪里?我要...”
“阿丽丝,格拉斯先生会没事的,我已经...”塞蕾妮试着安抚阿丽丝。
“他今晚就会死,你知道么?”阿丽丝转过头,正对着塞蕾妮的脸,塞蕾妮一时语塞。“我要陪着格拉斯,那都是我的错,我要陪着他,无论如何....一定...”阿丽丝露出了一点惨白的笑容,“塞蕾妮,可以帮助我说服大夫吗?...让我...”
“我...”塞蕾妮看着阿丽丝近乎绝望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很痛苦,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是我的原因,为什么不杀死我?
为什么你不杀死我?
爱琳,谁来照顾她呢?我不忍...我不愿意啊...
是你吗...
为什么不杀死我...塞德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