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而天气会关乎买卖的好坏。阿丽丝看到今天的好天气,非常卖力地把所有的卖品布置好,满怀希望的在店铺里招揽顾客。说实话,最近的光景不错,买卖做的非常顺手,阿丽丝每天也变的格外有精神,不过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与格拉斯的约定之日已经只有几天了。
但是也正是这件事成为最近唯一困扰她的事。阿丽丝有时会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个懦弱的警卫队长,当初格拉斯不小心打碎了她店里的一只花瓶后,几乎为她在店里干了整整一天活,阿丽丝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一个富家子弟,她的父母上门赔罪,但格拉斯的家人反应冷淡。阿丽丝嘴上不服,心里却为此担心了好一阵子,以为从此家里赖以为生的店铺要关门了。但除了格拉斯开始经常地与她来往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的关系逐渐发展到和亲密的朋友一样,可是阿丽丝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这个人。
倔强的性格使她根本说不出口,格拉斯的反应会怎样,使她更加踌躇。这次的约会算是她的一个尝试。
她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吻一下格拉斯,他会有什么样滑稽的反应,这个吻可能就是她送给格拉斯的东西,但是阿丽丝并没有把握自己到时候一定能够做到,自己现在想到这事还感觉脸上有点发热,搞不好自己还会犯病。为了避免出现尴尬,她算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她预备了一件礼物,如果自己没有勇气吻格拉斯,可以搪塞一下,这件礼物也一定不会让格拉斯介意的。
阿丽丝的心情和天气一样好,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兰色身影时,手里又提着那个包裹,连忙招呼:“塞蕾妮...”
兰衣的女孩儿走了过来,“阿丽丝,午安...”她微笑着说。
“又要去打扫老房子吗?”她说的老房子是塞蕾妮原来的家——芭芭拉的房子。
“恩。最近很忙,一直都没有去啊。教堂也...”塞蕾妮有点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说。
“那你...”阿丽丝仔细一打量就呆住了。面前的塞蕾妮脸色蜡黄,原来清澈的眼睛也变得没有神采,微笑得很勉强。“塞蕾妮,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阿丽丝关切地问。
“那个...”塞蕾妮犹豫地说。
阿丽丝知道:自从阿斯托力亚离开以后,塞蕾妮的精神一直不好,但是今天也未免太过可怕了一些。阿丽丝离开柜台,走到塞蕾妮身边:“塞蕾妮,主人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塞蕾妮摇了摇头,好象一瞬间又恢复了,“不是啊。那个...阿丽丝,请拿两棵那边的蔬菜,还有土豆...”她用手指了指。
“好,这就来。”看她恢复了常态,阿丽丝放心一些,赶忙张罗起来。
“阿丽丝...”塞蕾妮接过到手的东西,“我有事想对你说...”她踌躇地握这袋子。
“什么事?”阿丽丝看着她问道。
“我...我想离开这里...”
“诶,为什么?”阿丽丝惊讶地说。
塞蕾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让阿丽丝几乎感到心痛,“我...我觉得阿斯托力亚先生不会回来了。我想去...寻找他...”塞蕾妮声音有些颤抖。
“那...”阿丽丝无言以对,事实上她想到自己曾经和一个魔族近在咫尺地交谈,有时会不寒而栗,但是看到塞蕾妮这样一天天憔悴下去,也希望塞蕾妮等待的那个人能回来至少见她一面。“他会回来的...他不是还留下了项链吗?他会回来取...”
塞蕾妮摇头打断了她,“我好象梦见了阿斯托力亚先生。他在午夜来到,好象...”塞蕾妮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他也很痛苦。也许,他的伤无法愈合,他可能想结束一切...”
“结束一切?”阿丽丝感到一阵凉意。
“...我只希望能...见他一面...无论...”塞蕾妮声音哽住,无法说下去。
“他会不会...要加害你...他可能想要复仇。”阿丽丝压住恐惧说道。
塞蕾妮睁开朦胧的眼睛,“那有...什么...关系...”她拭着泪水,“我只...”
“那爱琳,爱琳怎么办?”阿丽丝无奈地说“以后她依靠谁呢?”
“那是我无法离开的原因...”塞蕾妮喃喃地说,“我想了...很久...也准备了...我不知道...该...”她用手掩住脸,袋子落到地上。
“塞蕾妮...”阿丽丝关切地扶住她,塞蕾妮好象已经快要崩溃了,阿丽丝想不出该如何安慰眼前的朋友。
塞蕾妮好象慢慢地恢复了镇静,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包裹,“对不起...”她勉强微笑着说“阿丽丝,打扰你了,刚才的事...请不要告诉...爱琳,好吗?”她迟疑地说。
“恩,”阿丽丝点点头,“塞蕾妮,他会回来的。你要振作,阿斯托力亚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对吧?”她感到自己话中的虚假与违心。
“谢谢,阿丽丝。”塞蕾妮点了点头,“我走了。”
“保重,塞蕾妮。要常...”她挥挥手,看着塞蕾妮对她一面招手一面溶进远处的人流。可怜的女孩儿,她悲惨的命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塞蕾妮决不会丢下爱琳,她可能只是向她倾诉一下痛苦,她这个朋友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阿丽丝摇了摇头,心里诅咒那些制造不幸的人,诅咒那个可恶的魔族男人。
恩,偶尔白天在那里待一会儿应该不至于让他发怒吧。安哲尔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远远地望着现在的住所,小心地展开翅膀......
今天实在是倒霉的一天,本来她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读一读这本书——她刚刚从贝兰一个叫阿丽丝的女孩儿的杂货店买的,阿丽丝告诉她这是一本难得的好书。但等下午她赶到那个她以往经常待着的公园时,却发现一个很大的卖艺车队不知怎么征得镇长的同意在那里驻扎下来并引来大批好奇的居民。严重的嘈杂让那里已经不是她理想的读书场所了。同时她开始渴望回到自己现在的住所——那里安静祥和的气氛一直是她很向往的。
但是阿斯托力亚不止一次地警告过她:白天不要待在那里,除非她想被两个女清洁工“偶然”碰到。那时他不会再负责帮她找第二个住所了。
不过在下面的两周里,她并没有目睹有人进入那里,她不怀疑阿斯托力亚的话,但她开始觉得他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一点。
那里最适宜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要不被他发现。安哲尔用手抚摩着书皮,在芭芭拉的庭院中收拢灰色的羽翼,降落在花圃边。她满意地走进花丛中,舒舒服服地坐在草地上,展开了书本......
四周非常的幽静,鸟儿的鸣叫只会平添和煦的气氛,太阳恰倒好处地透过树梢照在书页上,虽然没有阿丽丝说得那么夸张,但这本绘画的书的确很合安哲尔的口味。草芽轻轻地刺着她裙子下面的腿,背靠一棵粗壮的白杨树:安哲尔让身体与自然结为一体,心灵与书本融合一处。
当然不会管大门边忽然传来的吱呀声...
“那...那个...”
安哲尔没听见什么,她正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请问......”
安哲尔感觉书页被一片阴影覆盖,她有点不悦地抬起头...
兰色的女佣经常穿着的长裙,褐色的长发一直披到腰际,弯着腰,恬静的脸和正带着疑惑的大眼睛正对着她......
糟...糟...阿斯托力亚会骂死我的...
印象中阿斯托力亚对她并没有什么严厉的说辞,但安哲尔一时只有这种感觉。
“请问你是...?”面前的女孩儿问道。
“我...那个...我...”安哲尔结结巴巴,想不出什么说辞。
“在这里看书吗?”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女孩儿不禁微笑起来。
“恩,是、是啊。我看...”安哲尔赶忙接茬。
“呵呵...”女孩儿禁不住笑出了声,直起了身子,安哲尔才注意到她提着一个用布包裹的包,还有一个装着蔬菜的袋子。
“我...看这里很安静...所以就...”安哲尔定定神,继续解释(其实也确实如此)。
“没关系。”女孩儿对她微微一笑,可爱的笑容让安哲尔安心不少。“这里好久没有外人来了...”女孩儿的笑透出一点苦涩。
“你是...来打扫屋子的?”安哲尔把“清洁工”几个字咽下去,问道。
“恩,”蓝衣女孩儿点点头,然后有点奇怪地打量了安哲尔一下“你是外地人?”
“啊,是、是的。”
女孩儿的神情好象黯淡了一些,随即恢复了常态。“我叫塞蕾妮.卡兰特兰,请关照了...”
“安哲尔。”安哲尔同样微笑地回答,她觉得这个人类女孩儿很好相处,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安哲尔,好美的名字。那么,不打扰你看书了。我去打扫屋子了...”塞蕾妮礼貌地道别,转身向房子走去。
好温柔的女孩子。安哲尔心中涌起一种感觉:这么大的房子,就她一个人吗?“等一下...”她喊道。
塞蕾妮奇怪地转过身。
“我是说,我可以帮你打扫吗?”安哲尔看到塞蕾妮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书上,“我刚才已经看完了。”
“可是...那不会...”塞蕾妮犹豫地握着手中的包裹。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打扫不会很累吗?”安哲尔说。
“那个,没有关系...”但安哲尔从塞蕾妮的眼中看得出来:她已经很疲倦了。
“那么,两个人不是会干的更快更好吗?反正我现在也无事可做。”
她看到塞蕾妮红着脸慢慢点头,“那么,麻烦你了...”
安哲尔尽力装出自己对这间房子一点都不了解,看起来她做得还不错:塞蕾妮没有丝毫怀疑她,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怀疑她。整个房子的打扫确实是一项大工程,特别是塞蕾妮几乎把所有的门窗和家具都擦拭一遍,每块地板都洗刷过...安哲尔为她递上洗涤剂和抹布,自己吃力地用拖把洗地板,一直到夕阳西下,整个屋子的打扫终于告一段落。
“给...”塞蕾妮递给她一块手帕,一边用手擦去头上的汗水,这时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尴尬。“真是抱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她有点难过地低下头。
“不用。”安哲尔慌忙摆了摆手。她感觉有点奇怪,“你...住在这里吗?”
“恩,曾经是...”塞蕾妮抬起头,眼睛望向现在一尘不染的大厅,安哲尔觉得好象在哪里看见过像这一样的眼神。
“那为什么...这里现在没有人住...为什么搬走呢?”安哲尔有很多东西想问:阿斯托力亚对她隐瞒的东西。
“那是...”安哲尔看到塞蕾妮的眼中一下在灌满了忧伤,虽然她勉强忍住了,但泪水还是流下了她的脸。
“对、对不起。我...真是...”安哲尔赶紧把自己的手帕递回去。
“对不起。”塞蕾妮用手擦去泪水,“你这么热心地帮我,我应该高兴才对。”她顿了顿,明显是为了控制自己的感情,“因为,这里的人曾经和魔族有过...亲密的关系。” 她喃喃地说。
“魔族...!!!”安哲尔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用手捂住嘴。“那你也是...”
“是呀...”塞蕾妮慢慢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缓缓地在大厅中央的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安哲尔关切地跑过去,扶住塞蕾妮的肩膀,一时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自己还有点困惑呢。
塞蕾妮嘤嘤地哭泣,她的肩膀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抖,安哲尔隐约地捕捉到“死了...他离开...没有...回来...”的话语,她抱着塞蕾妮的头,“不要放弃希望。”她不知道这句无关痛痒的话有什么用,“他一定会回来的。”
塞蕾妮抬起头,安哲尔很高兴有看到她眼中原来的神采,塞蕾妮对她再次露出了微笑,虽然有些苦涩的味道,但是希望好象又回到了她的心里。安哲尔放心了许多,同时也暗暗自责刚才好奇心造成的局面。
“谢谢你。”塞蕾妮对她说,好象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感谢辞,安哲尔对她微笑着“我今天下午也过的很愉快,也谢谢你。那个...我要走了。”她看看天色“家里要我早早回去。”要是让阿斯托力亚看见那可不得了。
“啊。真的很感谢你。”塞蕾妮向她深深地鞠了一恭,让安哲尔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再见,以后再来...”她咽下了后面的话:知道这一切后,这个女孩儿的家人不会让她再来了吧。
“失礼了,再见。”安哲尔匆匆地跑出门去,留下塞蕾妮独自面对敞开的大门,心中的悲伤又转变为了希望。
无论怎样...一定会...回来...
确信塞蕾妮再也看不见她了,安哲尔才起飞,降落在远处的小丘上,她挠挠头:自己对这个小镇看来还了解的太少啊。
“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还不知道那个“他”是谁,这话明显只是在安慰人,但是好象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还有“死了”!这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为什么呢?
那个“他”是谁?一个魔族吗?一个男性的魔族?这里只有......
阿斯托力亚的“约法三章”,不住地对着远处发呆...
安哲尔坐在小丘上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直到再也看不清握在手中的草叶时,才意识到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