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答案,墓园的守望者

 

  墓园一角,自从有了这个墓碑以后很少有人再愿意靠近这里,对魔族人类总是不愿去承认他们的存在。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会去回避,而且毕竟这个魔族给他们留下的只有恐惧,尽管大多数人并不知晓这所谓的“恐怖”是什么,或者是它的由来,总之没有人愿意靠近阿露玛的坟墓。
   她就一直那样默默地待在宁静的草地,每日等待那个幼小的身影的光顾,也许只有孤寂悲伤的目光,只有无声的泪水静静地流淌,但也许是陪她说说话,甚至会是一段稚气的歌唱,也许是一道浅浅的痕迹———日光和露水下融化的巧克力。爱琳相信,阿露玛一定很喜欢,阿露玛在天堂不会寂寞的。
   但是,爱琳很寂寞啊。

  他的身体在墓碑上透下影子,正午的太阳已经西斜了,但是他浑然不觉———时间对他没有意义,现在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他很多次的目送爱琳走近这里,守望一整天除了她以外的确没有人来,人类甚至刻意避开这个地方,就像他们同样刻意避开芭芭拉和弗郎瑟斯卡的屋子一样。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吗?阿露玛不屑与他们见面,不屑与这些低等的生物待在一起。
   他从没有看过阿露玛温柔的一面在他以外的任何人身上表达过。不过,这个人类的女孩儿是一个例外,在爱琳的面前,阿露玛的怒气似乎总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收敛起来,然后不住地安慰这个好象根本没有长大的女孩儿。
   是自己没注意到她的这个“弱点”,还是......塞蕾妮与爱琳改变了她呢?
   是这样吗?
   塞蕾妮改变了自己...那阿露玛...
   阿斯托力亚并没有对这些事考虑太久,这些回忆现在没有什么意义。
   那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呢...?

  阿露玛...你在我的...

  在少年的时代阿斯托力亚曾经聆听长辈这样说过,魔族在同伴因为人类或狩魔者而不幸身亡时,只要情况允许,可以吸取亡者身上最后的精气。这也可以算作亡者最后的遗愿———将未尽的生命送归自己的同胞,永远铭记那份羁绊。尽管只是传说,但魔族中一直有这样一种说法——亡者的生命会驻留在吸精者的身体内,而这种生命的脉动,甚至会严重地影响吸精者的身心。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传说,不要说阿斯托力亚,就连寿终正寝的魔族老人也没有哪个提起有这样的事发生。
   或者,他们经历过,但根本不愿提起?
   阿斯托力亚曾遇到过不幸遇难的同胞,但是他从来没有过传说中的所谓的“驻留的生命”的感觉,每每只是黯然地掩埋同胞的遗体——最后的精气已经随着他们生命一起逝去。
   然后,没有什么复仇。魔族一般不会刻意为死去的同胞去做复仇这样的事的,为了亲人或朋友,一些魔族也许会失去理智,但是大家都明白这样的事将永无休止,长老会在这样的时候出面,拙利拙鄙,亲情,友情,爱情,还是自己的同胞,最后的决断和结局。阿斯托力亚不是长老,他不将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这些沉重的现实上。
   现在...复仇吗?
   这样的命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脉动的亡者的生命...阿露玛的...吗?
   这样的命运同样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阿斯托力亚的手轻轻拂过面前的墓碑表面,心中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原来交织在心中只有悲凉,而现在是一种希望与畏惧的交错。很早以前,他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一股从来没有的火热的脉动会不时的袭过他的每一根血管,然后慢慢的消散在他的身体里。无法制止,似乎也无法唤来。
   火热的气息,阿露玛的火焰魔法...
   阿斯托力亚的不安每日踞增,直到......
   直到...前天...没有月光的夜间...

  阿露玛...你原谅我了...
   但是...我无法原谅自己...
   你要我放过塞蕾妮...或者...你不想让爱琳受到伤害...
   这两点都不可思议啊。

  阿斯托力亚闭上眼睛,和煦的阳光令他感到温暖。
   到阿露玛的墓前,只是为了再度的哀悼?...

  有点累......因为自己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进食了吧...

  阿斯托力亚......

 “阿斯托力亚不是很聪明吗?!这样的事不用我讲得这么明白吧!!”
  “那么我可以理解成...”
   理解成...成...什么...
  “阿斯托力亚告诉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那自己为什么会被困扰住呢?...”
   困扰??
  “我只是...希望...希望...”
   希望??
  “...阿斯托力亚...与那个...塞蕾妮在一起......”
   什么?
  “...阿露玛会在阿斯托力亚身边...”
   与塞蕾妮...
   我...

  阿斯托力亚伸出双臂,可以感觉到阿露玛温润的身体,只是她在微微颤抖,害怕?哭泣?冷吗?
   他紧紧地将阿露玛拥抱在怀里,少女的身体在他的包围中颤抖,他嗅到她的发香,感受到她温暖的呼吸。
  “阿露玛...”
   想说什么??“对不起”吗?一切都太苍白了。
   怀里的少女抬起了头,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阿斯托力亚不是骗人的......”阿露玛对他笑了。
  “阿露玛很可怜,对吧...”她笑着,还是那种淘气孩子的笑,包含着什么稚气的阴谋。
  可怜...
   阿斯托力亚只能点头。
  “所以作为补偿,阿斯托力亚一定要答应阿露玛哦...”阿露玛握住阿斯托力亚的手,兴奋地说。
  “我...答应...”
   阿斯托力亚拥阿露玛入怀,忍自己的泪水滴落在阿露玛的长发上......

  答应什么?
   无论什么......

  阿斯托力亚睁开了眼睛,夕阳的光有点刺眼,他扶住墓碑缓缓地站了起来。
   梦...可笑...想为自己开脱吗...
   但是他感觉的到,那股火热在逐渐褪去。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阿露玛...是你吗...还是我自己在...开脱自己呢...
   痛苦的感觉,难以接受的感觉,还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的手收紧了,胸口隐隐生疼。
   夕阳?!爱琳快要来了吧。
   阿斯托力亚很快地闪到了墓园的隐蔽处,远远地观望,现在还没有人来的迹象。
   该回去了吧,他勉强展开背后的翅膀,离开了地面......
   ......

 “阿斯托力亚...你找到动摇的理由了?...”阴影中的人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