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始
夜晚,浓云,寂静,林荫,湖水,月被遮蔽在云间,还有湖边石头上坐着的那个人。
阿斯托力亚静静地坐着,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小径的尽头,那里可以看到一点淡淡的烛光从漆黑的林荫尽头透过来。这暖暖的色调在阿斯托力亚的心中却只能激起更深的寒意。
就这么坐着,守望那黑暗中的烛光。
他的心里已经有点底了,长老召唤他的原由。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是我收养阿露玛的第三个月,依稀记得当时的阿露玛吓的像牛皮糖一样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和长大的她完全不一样啊。
在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日子,阿斯托力亚有时会形成一种习惯,在他回到住处之前,会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望向他们居住的屋子的窗口,几乎每一次都能捕捉到阿露玛在那里焦急地左顾右盼的身影。然后,他开始沿着女孩儿可以看到他归来的路线走回家去,不经意地抬起头向那扇窗子望去,焦急的身影会立即消失
,他会稍稍等待一下,让屋内上演一阵慌乱的脚步,碰倒东西,扶好,关门,等一切“妥当”了,他才会踏进家门,此时阿露玛在床上睡的“正香”,她会装着被他吵醒,或者把被子踢到地下,让阿斯托力亚帮她盖好。这实在是一种温暖的感受,冷酷的捕食结束后,阿斯托力亚感觉需要这种温暖。
不过,他从没有想过这种举止中除了“孩子气”以外会有什么别的内容。
而且,在贝兰镇...
那个叫塞蕾妮的人类女孩儿,褐色的长发和蓝白相间的长裙好象还飘荡在他的面前,清澈的双眸闪着光,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容,生命带给他这个魔族的一个天使...
“想送阿斯托力亚先生一件东西...”一直想拥抱塞蕾妮的冲动在那天的夜晚再也无法抑制...不是为了捕食...这一点他连在梦中都没有想过。
但是,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了,与塞蕾妮永远的诀别,把项链放在阿露玛墓前的那一天,他是这么想的。
“真好...阿斯托力亚...总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真好?怎么可能,那时我的心完全被那个人类女孩儿占据着,阿露玛的“笨蛋”我当成了什么?我不会不知道那种状态下的她离开会有怎样的危险。
我抛弃了她!
而现在,我后悔了。
心中充满了未知的苦涩,阿斯托力亚的眼睛低垂着。月已经从浓云中争脱了出来,冷冷的月光照射下,树木投下长长的树影,离长老的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好久,但林边的烛光仍然没有熄灭。阿斯托力亚缓缓地越下石头,沿着通向烛光的小路慢慢地走去。
和那晚的月色一样啊。
让长老来做吧,今天也许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呢。
当然,也许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我生命的尽头呢。
小屋中,烛光在左右摇晃。
长老握着桂木的手杖坐在屋子正中的木椅上,披散的银发折住了他的双眼。魔族的长老是不会有守护者的,人类不可能伤害到隐居的他,更何况是在他召见其他魔族的时候,但是今天的他却不是一人独处。
阿斯托力亚不会失约的。
“你可以退下了。”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向他微微颔首,隐进了屋子的黑暗中。门口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阿斯托力亚,进来吧,孩子。”长老说道。
木制的门发出古怪的支支声打开了,银发的男子一边踏进屋子一边将门带上。他在距长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行礼,然后单膝跪地将左手放在地板上。
“不用了,阿斯托力亚。”长老的话语带着亲切,“并不是要给你什么教诲啊。”
地上的男子没有动。
“阿斯托力亚,”长老的声音极其的平和“知道找你来的原因么?”
男子默默无语。
“你在贝兰的一切我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我并没有寻找你,你的心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平复,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不会平复了。但是,一年已经过去了,除了欺骗自己,必须找到一些更好的办法。”
长老停顿了一下,眼光没有离开地上做着聆听姿势的男人。
“冷酷暴露于外,内心承受的痛苦会更剧烈,阿斯托力亚,你真的只是来听我的“教诲”吗?”
“需要我做什么呢?”阿斯托力亚说出了第一句话。
“很简单的,生活了千年的孩子。”长老静静地说。
阿斯托力亚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的心在恢复,你已经不想让那个人类女孩儿在无尽地等待中继续悲伤和希望了。无论...”
长老的话在这里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无论你想怎样做,魔族的长老都不会坐视不理的...但是...都将是...,我们与人类背负着不一样的生命,本来这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我们所能做的只是把这不幸控制在最低限度。”
“选择在我,就是这样,我会做我该做的,为了魔族的同胞,还有自己。”阿斯托力亚用低沉的声音说。
“原因呢?你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吗?”长老平和地问道,“羁绊,还有人类...”
“是不是我思考的太多了,长老?”阿斯托力亚问。
“思考不会改变存在与虚有的,阿斯托力亚。”长老轻轻地回答,他把左手放在阿斯托力亚的头上“我感受到你的勇气和动摇。现在,你可以走了。一切,为了我族的生存。”
他抽离了手。
阿斯托力亚站起来,披风划过地板,他再次向长老微微行礼,推开门走了出去。
长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小径的另一端,他的身后,黑衣人又出现在烛光的范围内,他的表情与初来时没有任何改变。。
“长老,”他向着长老行礼,“还有一点现在才知道的事...”
“嗯...”长老没有回过身来,“他的身上,有火的味道。”
长老望着门外的小路,月又挤进了云团,阴冷与黑暗笼罩着树林。
“帮助阿斯托力亚,为了,我族。”
“为了,我族。”黑衣人银发下的眼睛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