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辉洒在林荫道上,天边的日已经变成一轮红色的圆盘,难以想象这金色的阳光会是它带来的。蕾贝卡一边带着这样的思绪,一边沿着小路慢慢地走着,自己的思绪怎么会转到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来呢?她的心里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卷好的小地图。“嗯,就在不远处啊。天黑前一定能赶到的。”她满意地将地图重新塞进口袋,继续赶路。
有时是不需要她自己去寻找,因为一些对魔族存在抱有一点相信态度的地方会时不时的带来魔族出没的情况,不过令人头疼的是其中假的与神经过敏的情报居多,一次次的旅行往往是毫无意义。但对蕾贝卡来说这都不会是毫无意义的,为惨死于魔族之手的双亲报仇——这个目标让消灭魔族的信念在她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一想起那悲惨的经历,把魔族消灭的信念就能令她力量倍增。
但是同时另外的一段回忆也会不经意的闯入她的脑海,她也已不再徒然想要挥去它。那个女孩儿的哭诉,那个魔族的男人撒开本将要取走她性命的利爪,黯然离去。那时,他的眼睛中确实闪动着泪......
那也叫做魔族么?
爱琳与那个魔族女孩儿的笑声,带着三角帽的阿斯托力亚,塞蕾妮愉快地喊...
她很疑惑。
那个魔族女孩儿,如果我知道...会不会...
“咳...”蕾贝卡感到一种莫名的痛苦涌了上来,是干燥的天气带来的不适吧。路边很凑巧的出现了一片湖,她立刻向湖边跑去。
捧起的湖水让干涩的脸清凉了许多,心也平静了下来。
魔族又带给人类多少悲哀呢?我,难道有做错了么?
蕾贝卡恢复了坚定,疑惑也烟消云散了,为了死去的双亲,也是为了其他人不要拥有像我一样的悲哀,我还是一个猎人。
她擦干了脸上的水,正要站起来。忽然她仿佛感到有一片阴影投在她的身上,猎人的直觉发出了异常的警报,她的背后有人!
不是第一次了,应付各种危险的经验在她的头脑里闪过,她缓缓地转过身去...
对方没有反应。
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长衣的人,他的头发和眼睛被连衣的兜帽遮住,身材令蕾贝卡不禁想起阿斯托力亚,但他却比阿斯托力亚更强壮。来人浑然不动,微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他帽檐露出的一点棕色头发让蕾贝卡稍稍安心,但他透过帽檐的两道目光令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的右手已经放到了别着手枪的腰边,她觉察出陌生人嘴角边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
还有,她嗅到了。血的气味。
是血的气味。
“你是狩魔猎人——蕾贝卡,对吗?”陌生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是谁?”蕾贝卡反问
“那你我都将视对方为猎杀的目标。”来人毫不掩饰语意间的嘲讽。
蕾贝卡毫不惊慌,直觉没有错,一切已尽在掌握。
“那你就去死吧!!”枪声响彻林间。陌生人纹丝未动,三颗子弹在距离他一米左右开始减速,终于在十几公分远的地方完全停住,然后掉落在地上。
“我是魔族的杀手。但我会告诉我的猎物杀戮的原因,你不想听听吗?”陌生人仿佛对刚才的攻击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是你们的死敌,仅此而已...”蕾贝卡已经意识到对方的实力,她一边回答一边在考虑对策。
“只是一部分。”陌生人冷冷地说,“在一个叫做贝兰的小镇,一个饱受折磨的魔族女孩儿死在了你的枪口下...”
“唔...”蕾贝卡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她的父亲...啊...应该是养父...他的悲愤生出了可怕的力量,他化身成雾,闪过了你致命的一击,这是长老们都很难做到的。他用手卡住了你的脖子,他能制你于死地,但是他的手却没有贯穿你的胸膛...”
养父?是阿斯托力亚么?
“是他叫你来的么?”蕾贝卡冷冷地问道。
“是的。”陌生人以同样冷淡的声音回答她。“但是...他的心动摇了...这才是杀戮的原因...”
蕾贝卡瞬间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陌生人的身影却已经突然消失,带着寒光的利爪直取她的前胸,她侧身躲过,同时右手一扬,可黑影快如闪电地躲开了她出膛的两枪,身形已闪到她的背后,她勉强躲过陌生人的第二次攻击,但肩头却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枪口正要捕捉对方的身影,右腕突然被狠狠地抓住,巨痛令她手上力量顿失,枪也划落到地上。
“已经结束了...”陌生人的右手正要掐住蕾贝卡的脖子,忽见眼前对方另一只手里出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弧,重重地击在他的右手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立刻抽回右手,同时放开了对方的右腕,闪到一边。
蕾贝卡勉强站定,左手将抽出的银色短棍挡在胸前,同时敏捷地拾起了手枪,血已经缓缓流下她的胳膊,肩头一片殷红。她紧盯着陌生人,来人的兜帽被掀了开来,棕色头发已经慢慢地化为银色,眼眶中是血红的双眸,他的装素与阿斯托力亚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天空的日还是红的,但好象也带着血色。
“有一根棍啊。”陌生人冷笑了一下,“确实有点猎人的能力。”
他的动作奇快,话音刚落人已经避到了蕾贝卡的面前,蕾贝卡将短棍舞作一团白光向对方迎面劈下,对方的动作之快是她所未料到的,右手的枪被对方击飞,一声暴响,对方竟然正面抓住了她的短棍,右手同时掐住了她的脖子,魔族猎人的超能力竟丝毫无法抵挡他。
“唔...”蕾贝卡徒劳地抓住对方掐住自己的胳膊,她感到呼吸已经十分艰难。
“呵呵...”陌生人露出冷冷的笑,“年轻的狩魔猎人,把你的力量给我吧...”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蕾贝卡的胸部。
“唔...”蕾贝卡已经意识到魔族的目的,她想推开那只手,但那只手的动作对她的反抗毫不在意。
“我...唔...”蕾贝卡的心里突然腾起一股异样的火,母亲催促她逃走,父亲倒在血泊中,这一切不能重演!!她的力量倍增,右腿猛地踢中了对方的小腹,右拳击在惊鄂的陌生人的胸口。陌生人倒退数步,有些吃惊于这莫名的强大力量。
“为什么...要挣扎”他问道。“已经结束了。”
“决不会...决不会...”蕾贝卡冷冷地回答“我决不会让你们魔族对我做出那样的事!!!”
“你的仇恨并不单纯,是吗?还缘自何处,能告诉我吗?”陌生人的语调依然冰冷,但已经没有了初来的杀气。
“我的双亲都是死在你们的手里,许多的人,难道还不够吗??!!”蕾贝卡吼道。
“是啊。”陌生人淡淡地说道“仇恨缘自悲哀。”他沉默了一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些别的什么呢?”
“...”蕾贝卡已经摸回了自己的枪,来人的话没有任何打动她的地方,肩头的伤会夺走我多少力量呢?她咬着牙,再次将枪口指向来人。
“你的母亲也应该曾是狩魔猎人吧。而那个杀死你双亲的魔族或许是带着与你相同的命运与目的...一切只是一种不幸。不是么,年轻的狩魔猎人?”陌生人的话触到了蕾贝卡心底莫名忧伤。
不幸吗
“不是如此啊...”
“你赢得了一点我额外的敬意,年轻的狩魔猎人。我不会再捕食你,但是,你必须死...”陌生人一改迅速逼近的行动,竟慢慢地向蕾贝卡一步步走去,这一点令蕾贝卡大惑不解,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了,只有一次机会了。陌生人走到距离她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右手突然向她的头袭来......
只有一次机会!
蕾贝卡的右手几乎是贴住对方的身体开的枪,同时左手的短棍划出一条弧线向对方的胸部打去...
没有中弹的呻吟,但棍子打中了...
但是,一股寒气袭上她握棍子的手,不是心理上的感觉,是真实的寒冷!
“结束了...”
已经,无法躲闪了。
寒气逼近她的身体,然后刺穿了她的前胸,热血喷涌出来,陌生人重重地将她仰面按在草地上,鲜血染红蕾贝卡的白色长衫,巨痛向扎进了她的胸口,然后在她的身体里爆裂开来。
“唔...”蕾贝卡无意识地抓住那只已经染满鲜血的利爪...
他也付出代价了吧...子弹击中他了...
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那颗子弹贴在陌生人的前胸,上面是一层...
一层薄薄的寒冰。
没有穿进去!没有!
蕾贝卡绝望了。
利爪在继续刺入,皮肤、肌肉被一层层撕开,“啊...啊...”巨痛令她的眼前一片混暗。
陌生人毫不留情地继续施力,爪子穿透了蕾贝卡的身体,他才停了下来,女猎人还抓着他的胳膊,他缓缓的转动着爪子,将女孩儿的身体无情的撕开,鲜血喷在他的胸口...
蕾贝卡好象什么也看不见,感觉好象不再那么痛了,好象一切都在离她远去,她只是紧紧地握住杀手的胳膊,好象它是自己的生命...
好难受...我会...
还有...还有很多事啊...魔......格...
“爸...爸...妈...妈...对...”
陌生人听到了,那只手上的力量也没有了。
他慢慢地拔出了爪子,锋利的爪尖缩回了手里,躺在地上的女孩儿不再挣扎,脸上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却印着一种深深的悲伤,手已经摊在血中,手仍然保持着握的姿势。她已经没有心跳了,不久,她的身体就将渐渐冷去。
他对着地上的身体端详了很久,“就这样吧。留在这里,让大地收留你的身体吧,年轻的狩魔猎人。”
他转过身,沿着小路离去了。
夕阳的余辉射进女孩儿未瞑的眼睛,幽蓝的双眸将它再反射回深兰的天空,但那光,已经不再拥有生气了。蕾贝卡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血泊中,原本洁白的衣服上一片鲜红。
天已经开始慢慢变暗了......
这一切也是一种悲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