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身体感觉恢复了许多,不过魔力损失的缺口还是无法补回来。我站起身,打开了教堂的门。
   “呼~”我望着升起的太阳,长长地吁了口气。老实说,对于阿斯托利亚先生的事,我是一点底气也没有。从实力上看,阿露玛不会比我差多少,年龄也就大约在500至700岁之间;而在名义上她是阿斯托利亚先生的妹妹,而且好像没有什么不服的迹象,所以阿斯托利亚先生至少有千年以上的年龄。如果拥有如此丰富的阅历都会将自己逼入死胡同的人,旁人恐怕很难解救他。
   突然,一种极度的不安笼罩在我的心头。我环顾四周,却见一个身着白色旧式军服的女人在河的对岸冷冷地盯着我。从她青紫色的长发和身体周围似有似无的结界,以及我莫名的恐慌大致可以判断,她是个魔族猎人无疑了。
   那么,我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如果真动起手来,我无论输赢都承受不起。以前虽然遇到过不少魔族猎人,但因为我牧师的身份,他们多不会认为我是个魔族;即使被一口咬定是魔族,真打起来我虽不会胜,却也不会输--水系法术本身是偏重于防守和辅助的,而魔族猎人天生的结界也是如此。现在她的确可能在考虑我的真正身份,但她眼中射出的锐利光芒却让我感到她是不会放过我。
   那女人慢慢地走了过来。一步步地逼近了,走得很稳健,我没有机会发动突然袭击。我只是静静地看她慢慢接近。在大约只剩一丈左右距离的时候,她在一瞬间冲刺到我面前,拔出佩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光凭这一招,我便知此次毫无胜算了,倒不如不去理她。
   僵持了一分钟左右的时光,她放下了手臂。“你还不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她语气冰冷地说,但音色还算听得过去,“如果是普通人,不会如此冷静的。”
   “是吗?”我微微笑笑。“既然反抗是徒劳的,又何必费这个力气。如果您想祷告,请便;如果是有其他事情,我一个小小牧师很难帮上什么忙。”我扔下一句话,走回了教堂。
   “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你和血的事--你身上有一种血的气味,虽然不算浓重,但还是清晰可辨。我想一个牧师是不会那么容易和血扯上关系的。”声音依旧冷傲,也直指要害。
   “随你怎么认为好了,我不会辩解的。”我一边很强硬地拒绝回答,一面对着神像作了一次礼拜。
   “咔”分明是枪的响声,我已经被放在了准星的正前方。
   时间又一次静止在了这个时刻。不知不觉地,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唰”这次清脆的拔剑声打破了死寂。我扭过头去,却看到格丽丝拔出剑站在门口,剑锋指向那女魔族猎人。
   “不管你是什么人,都请不要在贝兰镇动武。不然身为自警团团长的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格丽丝的声调也很严肃。关键时候这家伙还真靠得住。
   “你们很熟吗?”那女人根本不理格丽丝的话,只是冷冷地问道。
   “我们只是认识。”格丽丝简单的答道。“但尤利安是个善良的旅行者,对这种人行凶,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另外,你的来历不明,需要跟我回总部一趟。”
   “这次看在小女孩为你作保的份上,我先放你一马。不过你不要让我查出什么,旅行者。”女猎人似乎还是没有理会格丽丝,只是给我抛下一句冰冷的威胁。
   “还有,小姐,不管对谁都要提高警惕,不要太轻易地相信别人,尤其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家伙。”说完,丝毫没有理会格丽丝,独自走出门去。
   “喂,你别走!”格丽丝可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冷落过,生气地挥剑攻去。女猎人只是晃动了几下,便将格丽丝的一连串攻击给化解了。
   “如果你不住手,我下次就会反击了。”女猎人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胜负很明显了,即使身为人类的阿丽斯对抗魔族猎人不会受结界的影响,但实力上有一定的差距。格丽丝的实力我见识过,攻击能力要高过我许多。如果在没有结界影响时都伤不到对方,那即使下次我和阿露玛一齐上也不会有胜算。倒不如我现在帮助格丽丝打发掉这个难缠的对手。我暗自催动魔力,将可以激发潜在提升攻击能力的水系辅助法术--祝福术加在格丽丝身上。
   另一方面,按照格丽丝的个性,被敌人如此羞辱后,是决不会住手的。经过提升后的剑招更加凌厉,女猎人也不得不拔出佩剑抵挡了。不过看得出,她并不想伤害阿丽斯,虽然实力上仍有优势,但依然是一味防守,并不回击。格丽丝要取胜,必须得到更大幅度的提升。
   我戴上僧侣袍后面的帽子,将魔力爆发出来,全力使出可以全面大辐提升受术者能力水系的究极法术--祈祷术施放在格丽丝的身上。很明显,女猎人已经察觉到我施展出的魔力,但她由于方才的怜悯已经被格丽丝压制住了。即使是我,这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激烈的剑斗,虽然双方都并不想致对方于死地--一个只是是针对我,另一个恐怕更多的是赌气的成份。
   “当”的一声,之后一切都回复了平静。两剑相击,同时断作两截。
   “啊,平手吗?”格丽丝有点不尽兴地微笑道,“不过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一仗了。”
   “那你该好好谢谢里面那位牧师先生。我是还会回来的,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女猎人冷冷地回答道。
   “可以留下名字吗?我要调查你的。”格丽丝也没有就此罢休。
   “凯琳娜·图卡,想怎么做随你的便,不过请不要妨碍我办正事。”说完,凯琳娜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是图卡一族,难怪……”刚才又消耗了不少魔力,我昏倒在地上。只是隐约听到格丽丝在呼唤我的名字,但我实在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啊~”我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勉强支持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魔力的损失……真的这么大吗?”那个叫凯琳娜的女人,将来一定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尤利安神父,你终于醒过来了。”刚从门外进来的玛卡德妮很关切地问道。在这个时候看到她我真的觉得很意外。
   “啊,我睡了多久了?还有这床……”
   “床是格丽丝小姐找来的,这五天她都在照顾您。您的身体不要紧了吧?大夫都查不出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很担心您……”玛卡德妮低着头,轻声回答道。
   “谢谢你们,真是给你们添大麻烦了……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昨天下午我说来看看您,可却听格丽丝小姐说您突然昏倒了,而她有要紧的事必须去办,所以我就留下来了……其实,格丽丝小姐真的很关心您,现在她可能还在担心吧……”玛卡德妮轻声说。
   “我会亲自去感谢她的。”我看看已经漆黑的天色,“你也辛苦了一天多了,早点休息吧。”
   “可是……您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吗?”玛卡德妮依然焦急地问道。
   “你看,我很好。”我下地走了一圈,解除玛卡德妮的疑虑。我不想再让这个本该由我照顾的女孩再为我担心。“天很晚了,你就在床上休息吧。我去告诉阿丽斯一声,也免得她担心。记住关好门,我可能就不回来了。”其实,我担心的是阿露玛和阿斯托利亚先生已经到了贝兰镇,我该把凯琳娜的事通知他们。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时间,耽搁不起了。
   “那……您慢走。”玛卡德妮把我送了出来。
   “回去吧。”我向玛卡德妮摆摆手,朝贝兰镇的方向走去。